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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与家风

2017年11月01日08:36    

父 亲

我家里唯一的

一块古铜。斑驳

从门缝里挤出

成色。成器

铜,追着光

与地上地下,打了一辈子

交道。闪烁。绿把锈全部消散

刺鼻的土腥味

强烈。铿锵

在时间上流动

铜块的存在

甚至僵硬。内心的放大

与呼吸。让贪血的土地

蕴藏一种潜质的声响

铜块在走动

一茬一茬。小麦灌浆

一季一季。玉米拔节。油菜

飞花。从此

日子靠着日子

有了炊烟的高度

 

母 亲

一只古老的风铃

从屋檐与瓦当上

走下。挂在村口

送走了季节

牵来了光景

晃动了一生。干净

从不炫耀自己。用风

敲响,立春的

时辰和村庄

存在就足够了

没有比存在,更能

诱惑你的,槐花的绽放

和榆钱的香气

 

爷 爷

一座山。看着

另一座山荒秃

绿。纠缠在鸟语与花香间

蔓延。疯长

发和胡子,稀少

根硬。迎着风的方向

立起。向上

走进湖泊与山色

太阳,还是那个太阳

月亮,还是那个月亮

山,选择了土地

同时,土地又选择了山

日子久了。他从

地主家走出。又走

进地主。整整地

走了大半个世纪

走成了一个家族

也走成了自己

 

奶 奶

一架古老而灰色的

纺车。在老宅

在村庄里滚动。发出的

声韵——黄河谣

她穿过

穷的日子。坐在

炕沿。纺出的线

细白

干净

一生就是这样

小脚走路

大手纺线

细白。把玉米

麦子拴在梁上

同时,走近干净

活到一百零一岁

告别那天

天,没有下雨

泪,聚在一起

洗白了布

洗绿了草

洗净了人

来源:《 人民日报 》

(责编:李辉、韩刚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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